51.声控福利派送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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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于一月考的紧张与沉闷, 虽然二月考还有家长会的加成,但考生们多半都已经在高三的课堂上被折腾麻木了。一考完试,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, 许多孩子考过了又是一条好汉, 决口不再提考试的事情。
然而老师们无比敬业, 在周六、周日加班加点, 早早就把卷子判了出来。等到周二的时候,陆陆续续已经有好几科排出了年级排名。
岳诗双和谢寻的发挥依旧稳定, 而唐骁可怕的行动力下, 每一科都有提升。如果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,再过两次, 在一考场看见他真的不是什么难事了。
周三上午,篮球联赛决赛的安排终于出来了。同一天, 整个天苓市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天苓一中对阵南港中学的宣传海报。
周南星不负所托,给岳诗双弄来了两张位置不错的看台票, 还拿了一摞宣传海报来——岳诗双觉得他越来越有当黄牛党的潜质了。她用不着那么多海报, 把剩下的全给班长让他看着发下去。
家长会定在周五晚上五点半。由于老师会较为客观,甚至严厉地分析考试成绩, 因而为了防止大家被打压了考试积极性,家长会原则上不能有同学留下参加。但组织会议多少需要有人下发东西、准备会场,因而岳诗双和谢寻这两个早早收到了留学offer, 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的孩子就被留下来接待家长。
谢寻从老师把任务布置下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。岳诗双想, 他大概是不知道见了妈妈应该说些什么, 又怕妈妈也不来了, 心里又期待又忐忑的。
然而这些事情对于男孩子来说本就难以启齿,她也不能贸贸然地就开口安慰他。
周五晚上五点,整个高三年级就放学了。五点十分,有家长陆陆续续赶到。岳诗双跟谢寻站在班门口的两侧,把大家的成绩单挨个发下去。
这时,一个看起来很强势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下了电梯,径直走到了他们班门口。
岳诗双抬眼瞧了瞧她,还是很礼貌地问道:“请问您是哪位同学的家长?”
“我是6班的家长。”女人的语气很不客气,不耐烦地回了一句,便转过脸来看向谢寻。“谢寻,挺长时间不见了,你还认得我么?”
谢寻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,紧接着,眼神微微变了变:“阿姨,您是悦容的……”
“是,我是顾悦容她妈。”女人上上下下地用眼神打量了他一个遍:“长高了这么多,怪不得跑到校队打篮球去了。”
岳诗双读过原文。但是面对着这么泼辣的一位中年妇女,依旧有些生理性的不适——这样火爆不知客气的脾气,也怪不得把顾悦容养成那种性子。
谢寻拉下脸来,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:“您有事么?”
“有事儿么?呵。”女人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,那尖酸刻薄的表情仿佛是对接下来,如同菜市场吵架一般的狂躁做出了充分预警:“我们家悦容,月考前几天等你的微信等到了半夜两点多才睡。你知道么?”
谢寻眸色入水,女人的质问在他眼中一点波澜都没激起:“她是总给我发微信,我基本没有回过。高三的学生,还是以学习为主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回事?”女人一听他这话,立马爆发了:“同学给你发微信,难道出于礼貌不应该回一下么?你拽个什么拽?别人也就算了,好歹我们家悦容跟你是打小长起来的,你爸你妈跟我都得客客气气的,怎么到你这这么不懂规矩?我就说,跟父母离异的孩子不能深交。”
话锋至此,就算是撕破了脸了。
听到“父母离异”几个字,谢寻的眼中立刻现出些许震怒,还未等他发作,身后一群7班的家长先不乐意了。
“您跟个孩子,说话怎么这么没分寸?父母离不离,这事儿能怪孩子么?”
“这位家长,您能不能稍稍让开一些?这里还有很多7班的家长没拿到孩子的成绩单呢。”
“自己家闺女不好好学习玩儿早恋,关人家男孩子什么事?好好的洁身自好,学习能上不去么?”
“就是,有这功夫管管自己家闺女去,扯着脖子在别的班门口喊什么喊。”
听见门口的骚动,班主任也过来了,问岳诗双发生了什么事儿。
女人成为众矢之的,面子上挂不住了,一时间却又不甘心一走了之,于是干脆开口歪曲事实:“你们班这孩子,扯着我家姑娘早恋,结果现在又不理我们姑娘了。害得她从一考场直接掉到一百名开外了。你作为班主任,没义务管管么?”
正在这时,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:“我想孩子们应该就是比较要好的同学关系吧,盖章说早恋,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,也有点委屈悦容了。”
岳诗双寻声看去,见一位穿着打扮十分得体的女性站在后面,仪表、身姿在这个年龄段都算得上十分出众。她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,再次开口:“不如我们两家坐一块,把这个事情说开了,也给孩子们高考打打气。男孩子本来就比女孩子成熟得晚一些,对小女孩的心思不知如何作答是正常的。如果以后发微信,多讨论讨论学习的问题,我想他肯定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就在此时,谢寻一直强硬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——这位怕就是他和唐骁的妈妈,唐淑琴女士了。
话音落下,方才叽叽喳喳地在后头攻击顾母的家长们也都不说话了。
这是一种山鸡遇见了白天鹅的场景,无论是外表还是气场,唐淑琴都出类拔萃。她整个人虽散发着温柔娴静的气质,可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,字字都讲在点上,让岳诗双不得不佩服。
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站在唐淑琴面前,立刻就好像矮了一头:“改天再说吧。”
她灰溜溜地离去,进了6班的教室。
宋老师立刻笑颜安抚其他人:“好了,大家稍安勿躁,排好队拿孩子们的成绩单。”
唐淑琴对着谢寻笑了笑,没再说别的。
岳诗双找出唐骁跟谢寻的成绩单,递到她手里,顺便把篮球联赛决赛的门票和宣传单也夹在了中间。
家长会一直开到了晚上七点多。期间,谢寻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唐淑琴身上,大部分的时间都非常复杂,也偶尔,眼底会有忧伤的情绪一闪而过。岳诗双跟他坐在最后排的位置,偷偷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大手。
快结束的时候,唐骁从教室后门悄咪咪地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,像是装着吉他。
谢寻抬头看了看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唐骁往前看了一眼,见到一脸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话的唐淑琴,方才回过头来:“我去练琴了,一会儿跟妈一块儿回家,蹭个车把这大盒子拿回家。”
岳诗双勾起唇角:这个唐骁太霸道了,谢寻就这么一会儿能看看唐淑琴,他还得跳出来找个存在感,宣誓一下主权。
“岳诗双。”唐骁坐在谢寻身旁,探过身子,目光越过谢寻落在她身上:“我跟我妈说了,一会儿想介绍你给她认识。”
岳诗双蹙起眉头:“什么?”
“作为未来的儿媳妇儿引见一下,不行么?”唐骁冲她挑了挑眉,直起身子笑得张扬。
谢寻回头瞥了他一眼:“还说不准是哪个儿子的媳妇儿了。”
唐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两个人一齐偏过头,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,气氛瞬间紧绷起来。
【支线任务1:修罗场已触发。完成度80%】
岳诗双摇摇头,凑过去小声说:“还是不要了吧,我一会儿想直接回家了。”
她故意把篮球赛的门票塞给了唐淑琴,唐淑琴这会儿肯定已经发现别的家长都没有这东西了。如果一会儿要当着唐骁跟谢寻的面跟她认识,那这件事儿就提前曝光了。
唐骁一贯不是个省油的灯,她一早就该盯紧了他的,谁能想到他放学没回家学习,反而去了音乐教室?
“Relax,girl。”唐骁最近学习学到了魔怔,一开口全是洋调的:“Just be yourself。”
岳诗双摇摇头,伸出右手食指也跟着摇了摇:“No,I won’t。”
“好了,今天的家长会就到这了,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为了孩子们到场。散会。”宋老师讲完结束语,从讲台上走了下来。
下一秒,唐骁站起身吹了一声口哨:“妈,这边,给你介绍一下阿双。”言罢,他低头不怀好意地看向岳诗双:“想跑吗?已经晚了哦。”
岳诗双白了他一眼,转头面向唐淑琴女士时,立刻换上了一脸长辈们最喜欢的无辜、干净的笑容:“阿姨好。”
唐淑琴眯起眼睛,微笑似乎无视了年龄的摧残,依旧迷人:“诗双?唐骁在家里总是提起你,今天终于有机会认识一下了。”
“妈。”谢寻低声喊了一句,随即便垂下眼帘:“我去帮老师收拾一下。”
“小寻。”唐淑琴叫住他:“转学来过得还习惯吧?谢谢你愿意带弟弟好好学习。”
“Are you kidding?It’s not for him。”唐骁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。
谢寻若有似无地夹了他一眼,对唐淑琴说:“没事。”接着,便转头去做卫生了。
“你啊,英语才考了几分就在这卖弄?”唐淑琴伸手在唐骁额头弹了一下,笑得一脸宠溺:“不是为了大哥,是为了可爱的女孩子?”
岳诗双亲眼目睹了唐淑琴对两个孩子的态度,心里紧了紧。她偏头望向谢寻,发现他刚好也在看着这一边,在她望过去后,又立刻转移了目光。
“我听说,诗双你已经拿到康奈尔的Offer了?”唐淑琴的语气很和善,也很亲切。若不是刚才看到了她以强大的气势压倒顾悦容的母亲,她根本想不到这样一位女士为什么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婚的。
她点点头:“只是运气而已,拿到了很好的推荐信。”
“虚怀若谷,这才是优秀的人应该有的样子。唐骁,你看见了没?”即使是打趣,她看唐骁的眼神里依旧盛有满满的爱意。
唐骁挺直了腰板,虽然成了优秀分子的对照组,但他依旧非常得意,丝毫没有被打压了的感觉:“那是当然,我挑的人不会有错的。再说,康奈尔而已,我也可以,现在已经迈出一大步了。”
“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哦,唐骁。张口就是常春藤,你的胃口还真不小。”唐淑琴很自然地带着岳诗双在一旁坐下:“今天你的家长没有来么?听唐骁说,你爸爸妈妈都在纽约?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?”
“是的。”岳诗双点点头:“今天没有人来给我开家长会。”
唐淑琴笑了笑:“从小就独立,也很了不起。”
“怎么,老妈,已经满意到迫不及待想见对方父母了?”唐骁站在一旁,拎起了琴盒,跟岳诗双对视一眼后,催促道:“走吧,回家了,饿死了。”
他还记得岳诗双方才听说要认识他母亲时候的反应。他不想给她添太多的麻烦。
唐淑琴朝他挥挥手:“我这就过去,你先把琴放后备箱里,放仔细点别磕坏了。”
唐骁一怔,继而点点头,抱着大大的琴盒出了门。
唐淑琴看了看正在讲台上擦黑板的谢寻,回过头来,对岳诗双小声说:“这张票,是你送给阿姨的?”
岳诗双一怔,点头承认。
不得不说,唐淑琴的情商着实非常高。收到她给的东西,一直不动声色,当着谢寻和唐骁的面都没有提,非把他们俩都支开,才开口问她。
对于处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,她比所有人都擅长。
方才岳诗双还在烦恼如何跟她讲明她跟唐骁之间并没什么,现在看来,许多事儿她不必说,唐淑琴也能看出来。
“其实我也有一直关注着谢寻的动向。”唐淑琴垂下眸子,总有些遗憾在她脸上一闪而过:“但我跟这孩子的关系不好,想要缓和,却也不知道去哪找突破点。他喜欢的那些球衣、球鞋,不用我,他爸都能给他买到。所以……”
岳诗双懂得分寸。她这么做纯粹是希望谢寻能释怀一点,不要总是对弟弟、对母亲怀抱那么大的压力。至于他们母子三人其他的事情,她一个外人自然不愿意、也不能置喙。瞧见唐淑琴说到难处,她便开口打断:“那您会去看决赛么?”
唐淑琴抬起头,面上仍有些难色:“我不知道小寻他——”
她抬起头,目光追随着拿起垃圾桶出去倒干净的谢寻。
“唐骁我不知道,但是您的座位就在我旁边,是我提前订好的。”岳诗双勾起唇角,露出一个十分让人宽慰的笑容:“您可以看完就走,也可以趁机,找谢寻吃个饭。您不用刻意跟他说什么,只要他看见我,一发现旁边还坐着您,肯定会特别高兴的。”
“诗双,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。”唐淑琴拿出手机:“阿姨到时候会过去的,你可以把手机号留给我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岳诗双点点头,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她。
唐淑琴本想再等等谢寻回来,跟他打个招呼、嘱咐几句。可谢寻这趟垃圾不知道倒去了哪里,半天都没有回来。
送唐淑琴出门时,唐骁已经去放好了琴,又折返回来找她们。他似是已经在门口等了有几分钟,知道唐淑琴特意支开他跟岳诗双讲话,所以乖乖地没进来打扰。
岳诗双不禁感慨,唐骁这种小魔头,没想到也还是有人能降得住他。
“那么我们就先走了,谢谢你了,诗双。”唐淑琴跟她摆摆手道别,转头步履优雅地离开。
唐骁停在她身旁,小声问她:“我妈很好吧?我看你们挺聊得来的。有没有兴趣给她当儿媳妇儿去?”
“再说吧。”岳诗双挑了挑眉尾,推着他转了身:“快回家吧。”
他们前脚刚走,谢寻后脚就面无表情回来了。岳诗双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,走到他身旁:“怎么不跟妈妈打个招呼?慢吞吞的”
“他们娘俩其乐融融的,我去破坏气氛做什么。”谢寻低头把卫生角归置好,起身去收拾书本:“先回去吧,不用等我。”
岳诗双单肩背着书包走到他身旁,软着声音跟他撒娇:“我累了,背不动书包了,还很饿,想吃东西。”
谢寻正收拾东西的脊背一僵,直起身子来看她。
她巴掌大的小脸挂着愉快的笑容,圆圆的大眼睛泛着水光,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:“一起去吗?”
谢寻望着她,眸中的诧异一闪而过。
继而,他伸手接过她的书包,轻轻松松搭在肩膀上:“岳诗双,你不必这样的。”
已经是九月中旬,傍晚的风贴过皮肤,微微发凉。他的发丝被轻轻吹起,又柔柔地落在高挺的鼻梁。
她站在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楼道:“怎么?”
“如果你觉得唐骁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他已经无法继续,干脆跳过了既让他心痛、又让他难以启齿的那一小段,“你不必想办法补偿我,也不必感觉为难。有什么话,你可以跟我直说。”
大概在谢寻心里,唐淑琴只是唐骁的母亲。而她刚才跟唐淑琴过分合得来的表现,让他误会了她和唐骁之间的事。她浅浅笑了笑,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眸,颇为耐心地问道: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,叫你觉得我必须得补偿你呀?”
他蹙了蹙眉,嘴巴张开又阖上,终是欲言又止。
她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握在他的小臂:“谢寻,你能不能好好准备比赛,别让我失望。”
蹙起的眉头忽然展平。须臾,他转过身,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:“我会的。你想吃什么?”
“什么都好。”感受着他的手心传来的温热,她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,加大步伐向前走。
高中篮球联赛的决赛在9月底举行。为了体现重视青年、重视体育,主办方特意请来了国家级的解说员和裁判,还有许多家媒体记者。此外,更是联系了几方体育频道,卖出了转播权。
因此,相较于半决赛来说,决赛现场的气氛既压抑又紧张。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球员们,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,也无一不感到紧张。
与天苓一中校队争夺冠军的另一方是一所体育学校。与天苓一中不同,体校的孩子们并不会被太过繁重的文化课任务牵扯精力。他们每一位都有着可以与正式篮球联赛预备军媲美的实力,并且很希望在这场比赛中崭露头角,兴许就会被哪一支队伍看中,在进入CUBA之前便获得青睐。
这场比赛,即使取胜,过程也会相当辛苦。
岳诗双早早入席。
此前,在班里其他同学拿到为数不多的看台票时,唐骁就曾经找到过岳诗双看她的位置。但是在班里甚至全校都问了一大圈,他始终没找到岳诗双身旁那张票的主人,也就一直没机会换到她身边来。
开始检票没多久,球场的四面看台就渐渐全部坐满了。
唐淑琴迟迟没到,唐骁便赖在岳诗双身旁那个位置不肯走。
岳诗双也不好严词拒绝他,只能连哄带吓唬,说如果他们俩坐在一块让谢寻吃醋影响发挥了,她就一辈子也不搭理他了。
唐骁怏怏地点头,说坐到这个位置的正主来了就走。
快开场时,唐淑琴女士终于姗姗来迟,手里提着两杯奶茶。
唐骁看到她,一愣,赶紧走上去查看她手里的票。在发现唐淑琴很凑巧地就是岳诗双旁边这位贵宾之后,他征了怔,紧接着便露出了提防的表情:“你们俩是商量好的?”
唐淑琴点点头:“我拜托诗双帮我找的票。”
唐骁无话可说,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。
唐淑琴依旧面带着得体的笑容,来到岳诗双身边,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一杯:“我家只有两个小子,没有姑娘,趁着跟你坐一块,我也尝尝你们小女孩爱喝的东西。”
岳诗双再次沉溺在这位母亲超高的情商里。她接过奶茶,小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唐淑琴回过头,刚要与她说什么,比赛开始的哨声便吹响了。“哦,开始了呢。”她笑了笑,将目光转移到了球场上。
体校校队跟原来遇到的每一支队伍都不太一样。若是非要形容,那大概就是整支队伍的气场。像气势汹汹的猛虎,五个人的队伍,打出了十个人的感觉,每一位队员都非常优秀,走位灵活,仿佛根本不必为后半程积攒体力一般。
天苓一中抢到球权,却在球刚刚被运到三分线,还没有切入内线时,就被轻轻松松抢断,紧接着一个快攻灌入篮网。
开局不太好,岳诗双的心又跟着揪了起来。
谢寻的三分投得精准,对方防守球员大抵也是看了许多场他的比赛,一直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防守,长臂直直伸着,不给他可乘之机。
他拿到球后与盛振鹏对了个眼色,将球精准地传到他手中。盛振鹏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球员,迅速又将球传回谢寻手里。谢寻作势又要往周南星手里传。防守队员向周南星方向稍稍一探身,谢寻便原地跳起投篮。
动作一气呵成,球空心入网。
“好久没看这孩子打球了,居然已经练得这么棒了。”唐淑琴感慨间,语气有些愧疚。她转头望向岳诗双:“诗双,也许阿姨这话问得不合适。但你……还是喜欢小寻的吧?”
岳诗双脊背一僵,转过头望向她。
“那天顾悦容的妈妈在你们班门口跟小寻说话的时候,你的眼神和动作,阿姨都看在眼里了。”唐淑琴始终是笑着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:“阿姨也是过来人,能看得出,你看小寻的眼神,跟看唐骁时完全不一样。”
相比于一月考的紧张与沉闷, 虽然二月考还有家长会的加成,但考生们多半都已经在高三的课堂上被折腾麻木了。一考完试,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, 许多孩子考过了又是一条好汉, 决口不再提考试的事情。
然而老师们无比敬业, 在周六、周日加班加点, 早早就把卷子判了出来。等到周二的时候,陆陆续续已经有好几科排出了年级排名。
岳诗双和谢寻的发挥依旧稳定, 而唐骁可怕的行动力下, 每一科都有提升。如果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,再过两次, 在一考场看见他真的不是什么难事了。
周三上午,篮球联赛决赛的安排终于出来了。同一天, 整个天苓市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天苓一中对阵南港中学的宣传海报。
周南星不负所托,给岳诗双弄来了两张位置不错的看台票, 还拿了一摞宣传海报来——岳诗双觉得他越来越有当黄牛党的潜质了。她用不着那么多海报, 把剩下的全给班长让他看着发下去。
家长会定在周五晚上五点半。由于老师会较为客观,甚至严厉地分析考试成绩, 因而为了防止大家被打压了考试积极性,家长会原则上不能有同学留下参加。但组织会议多少需要有人下发东西、准备会场,因而岳诗双和谢寻这两个早早收到了留学offer, 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的孩子就被留下来接待家长。
谢寻从老师把任务布置下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。岳诗双想, 他大概是不知道见了妈妈应该说些什么, 又怕妈妈也不来了, 心里又期待又忐忑的。
然而这些事情对于男孩子来说本就难以启齿,她也不能贸贸然地就开口安慰他。
周五晚上五点,整个高三年级就放学了。五点十分,有家长陆陆续续赶到。岳诗双跟谢寻站在班门口的两侧,把大家的成绩单挨个发下去。
这时,一个看起来很强势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下了电梯,径直走到了他们班门口。
岳诗双抬眼瞧了瞧她,还是很礼貌地问道:“请问您是哪位同学的家长?”
“我是6班的家长。”女人的语气很不客气,不耐烦地回了一句,便转过脸来看向谢寻。“谢寻,挺长时间不见了,你还认得我么?”
谢寻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,紧接着,眼神微微变了变:“阿姨,您是悦容的……”
“是,我是顾悦容她妈。”女人上上下下地用眼神打量了他一个遍:“长高了这么多,怪不得跑到校队打篮球去了。”
岳诗双读过原文。但是面对着这么泼辣的一位中年妇女,依旧有些生理性的不适——这样火爆不知客气的脾气,也怪不得把顾悦容养成那种性子。
谢寻拉下脸来,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:“您有事么?”
“有事儿么?呵。”女人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,那尖酸刻薄的表情仿佛是对接下来,如同菜市场吵架一般的狂躁做出了充分预警:“我们家悦容,月考前几天等你的微信等到了半夜两点多才睡。你知道么?”
谢寻眸色入水,女人的质问在他眼中一点波澜都没激起:“她是总给我发微信,我基本没有回过。高三的学生,还是以学习为主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回事?”女人一听他这话,立马爆发了:“同学给你发微信,难道出于礼貌不应该回一下么?你拽个什么拽?别人也就算了,好歹我们家悦容跟你是打小长起来的,你爸你妈跟我都得客客气气的,怎么到你这这么不懂规矩?我就说,跟父母离异的孩子不能深交。”
话锋至此,就算是撕破了脸了。
听到“父母离异”几个字,谢寻的眼中立刻现出些许震怒,还未等他发作,身后一群7班的家长先不乐意了。
“您跟个孩子,说话怎么这么没分寸?父母离不离,这事儿能怪孩子么?”
“这位家长,您能不能稍稍让开一些?这里还有很多7班的家长没拿到孩子的成绩单呢。”
“自己家闺女不好好学习玩儿早恋,关人家男孩子什么事?好好的洁身自好,学习能上不去么?”
“就是,有这功夫管管自己家闺女去,扯着脖子在别的班门口喊什么喊。”
听见门口的骚动,班主任也过来了,问岳诗双发生了什么事儿。
女人成为众矢之的,面子上挂不住了,一时间却又不甘心一走了之,于是干脆开口歪曲事实:“你们班这孩子,扯着我家姑娘早恋,结果现在又不理我们姑娘了。害得她从一考场直接掉到一百名开外了。你作为班主任,没义务管管么?”
正在这时,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:“我想孩子们应该就是比较要好的同学关系吧,盖章说早恋,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,也有点委屈悦容了。”
岳诗双寻声看去,见一位穿着打扮十分得体的女性站在后面,仪表、身姿在这个年龄段都算得上十分出众。她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,再次开口:“不如我们两家坐一块,把这个事情说开了,也给孩子们高考打打气。男孩子本来就比女孩子成熟得晚一些,对小女孩的心思不知如何作答是正常的。如果以后发微信,多讨论讨论学习的问题,我想他肯定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就在此时,谢寻一直强硬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——这位怕就是他和唐骁的妈妈,唐淑琴女士了。
话音落下,方才叽叽喳喳地在后头攻击顾母的家长们也都不说话了。
这是一种山鸡遇见了白天鹅的场景,无论是外表还是气场,唐淑琴都出类拔萃。她整个人虽散发着温柔娴静的气质,可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,字字都讲在点上,让岳诗双不得不佩服。
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站在唐淑琴面前,立刻就好像矮了一头:“改天再说吧。”
她灰溜溜地离去,进了6班的教室。
宋老师立刻笑颜安抚其他人:“好了,大家稍安勿躁,排好队拿孩子们的成绩单。”
唐淑琴对着谢寻笑了笑,没再说别的。
岳诗双找出唐骁跟谢寻的成绩单,递到她手里,顺便把篮球联赛决赛的门票和宣传单也夹在了中间。
家长会一直开到了晚上七点多。期间,谢寻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唐淑琴身上,大部分的时间都非常复杂,也偶尔,眼底会有忧伤的情绪一闪而过。岳诗双跟他坐在最后排的位置,偷偷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大手。
快结束的时候,唐骁从教室后门悄咪咪地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,像是装着吉他。
谢寻抬头看了看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唐骁往前看了一眼,见到一脸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话的唐淑琴,方才回过头来:“我去练琴了,一会儿跟妈一块儿回家,蹭个车把这大盒子拿回家。”
岳诗双勾起唇角:这个唐骁太霸道了,谢寻就这么一会儿能看看唐淑琴,他还得跳出来找个存在感,宣誓一下主权。
“岳诗双。”唐骁坐在谢寻身旁,探过身子,目光越过谢寻落在她身上:“我跟我妈说了,一会儿想介绍你给她认识。”
岳诗双蹙起眉头:“什么?”
“作为未来的儿媳妇儿引见一下,不行么?”唐骁冲她挑了挑眉,直起身子笑得张扬。
谢寻回头瞥了他一眼:“还说不准是哪个儿子的媳妇儿了。”
唐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两个人一齐偏过头,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,气氛瞬间紧绷起来。
【支线任务1:修罗场已触发。完成度80%】
岳诗双摇摇头,凑过去小声说:“还是不要了吧,我一会儿想直接回家了。”
她故意把篮球赛的门票塞给了唐淑琴,唐淑琴这会儿肯定已经发现别的家长都没有这东西了。如果一会儿要当着唐骁跟谢寻的面跟她认识,那这件事儿就提前曝光了。
唐骁一贯不是个省油的灯,她一早就该盯紧了他的,谁能想到他放学没回家学习,反而去了音乐教室?
“Relax,girl。”唐骁最近学习学到了魔怔,一开口全是洋调的:“Just be yourself。”
岳诗双摇摇头,伸出右手食指也跟着摇了摇:“No,I won’t。”
“好了,今天的家长会就到这了,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为了孩子们到场。散会。”宋老师讲完结束语,从讲台上走了下来。
下一秒,唐骁站起身吹了一声口哨:“妈,这边,给你介绍一下阿双。”言罢,他低头不怀好意地看向岳诗双:“想跑吗?已经晚了哦。”
岳诗双白了他一眼,转头面向唐淑琴女士时,立刻换上了一脸长辈们最喜欢的无辜、干净的笑容:“阿姨好。”
唐淑琴眯起眼睛,微笑似乎无视了年龄的摧残,依旧迷人:“诗双?唐骁在家里总是提起你,今天终于有机会认识一下了。”
“妈。”谢寻低声喊了一句,随即便垂下眼帘:“我去帮老师收拾一下。”
“小寻。”唐淑琴叫住他:“转学来过得还习惯吧?谢谢你愿意带弟弟好好学习。”
“Are you kidding?It’s not for him。”唐骁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。
谢寻若有似无地夹了他一眼,对唐淑琴说:“没事。”接着,便转头去做卫生了。
“你啊,英语才考了几分就在这卖弄?”唐淑琴伸手在唐骁额头弹了一下,笑得一脸宠溺:“不是为了大哥,是为了可爱的女孩子?”
岳诗双亲眼目睹了唐淑琴对两个孩子的态度,心里紧了紧。她偏头望向谢寻,发现他刚好也在看着这一边,在她望过去后,又立刻转移了目光。
“我听说,诗双你已经拿到康奈尔的Offer了?”唐淑琴的语气很和善,也很亲切。若不是刚才看到了她以强大的气势压倒顾悦容的母亲,她根本想不到这样一位女士为什么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婚的。
她点点头:“只是运气而已,拿到了很好的推荐信。”
“虚怀若谷,这才是优秀的人应该有的样子。唐骁,你看见了没?”即使是打趣,她看唐骁的眼神里依旧盛有满满的爱意。
唐骁挺直了腰板,虽然成了优秀分子的对照组,但他依旧非常得意,丝毫没有被打压了的感觉:“那是当然,我挑的人不会有错的。再说,康奈尔而已,我也可以,现在已经迈出一大步了。”
“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哦,唐骁。张口就是常春藤,你的胃口还真不小。”唐淑琴很自然地带着岳诗双在一旁坐下:“今天你的家长没有来么?听唐骁说,你爸爸妈妈都在纽约?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?”
“是的。”岳诗双点点头:“今天没有人来给我开家长会。”
唐淑琴笑了笑:“从小就独立,也很了不起。”
“怎么,老妈,已经满意到迫不及待想见对方父母了?”唐骁站在一旁,拎起了琴盒,跟岳诗双对视一眼后,催促道:“走吧,回家了,饿死了。”
他还记得岳诗双方才听说要认识他母亲时候的反应。他不想给她添太多的麻烦。
唐淑琴朝他挥挥手:“我这就过去,你先把琴放后备箱里,放仔细点别磕坏了。”
唐骁一怔,继而点点头,抱着大大的琴盒出了门。
唐淑琴看了看正在讲台上擦黑板的谢寻,回过头来,对岳诗双小声说:“这张票,是你送给阿姨的?”
岳诗双一怔,点头承认。
不得不说,唐淑琴的情商着实非常高。收到她给的东西,一直不动声色,当着谢寻和唐骁的面都没有提,非把他们俩都支开,才开口问她。
对于处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,她比所有人都擅长。
方才岳诗双还在烦恼如何跟她讲明她跟唐骁之间并没什么,现在看来,许多事儿她不必说,唐淑琴也能看出来。
“其实我也有一直关注着谢寻的动向。”唐淑琴垂下眸子,总有些遗憾在她脸上一闪而过:“但我跟这孩子的关系不好,想要缓和,却也不知道去哪找突破点。他喜欢的那些球衣、球鞋,不用我,他爸都能给他买到。所以……”
岳诗双懂得分寸。她这么做纯粹是希望谢寻能释怀一点,不要总是对弟弟、对母亲怀抱那么大的压力。至于他们母子三人其他的事情,她一个外人自然不愿意、也不能置喙。瞧见唐淑琴说到难处,她便开口打断:“那您会去看决赛么?”
唐淑琴抬起头,面上仍有些难色:“我不知道小寻他——”
她抬起头,目光追随着拿起垃圾桶出去倒干净的谢寻。
“唐骁我不知道,但是您的座位就在我旁边,是我提前订好的。”岳诗双勾起唇角,露出一个十分让人宽慰的笑容:“您可以看完就走,也可以趁机,找谢寻吃个饭。您不用刻意跟他说什么,只要他看见我,一发现旁边还坐着您,肯定会特别高兴的。”
“诗双,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。”唐淑琴拿出手机:“阿姨到时候会过去的,你可以把手机号留给我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岳诗双点点头,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她。
唐淑琴本想再等等谢寻回来,跟他打个招呼、嘱咐几句。可谢寻这趟垃圾不知道倒去了哪里,半天都没有回来。
送唐淑琴出门时,唐骁已经去放好了琴,又折返回来找她们。他似是已经在门口等了有几分钟,知道唐淑琴特意支开他跟岳诗双讲话,所以乖乖地没进来打扰。
岳诗双不禁感慨,唐骁这种小魔头,没想到也还是有人能降得住他。
“那么我们就先走了,谢谢你了,诗双。”唐淑琴跟她摆摆手道别,转头步履优雅地离开。
唐骁停在她身旁,小声问她:“我妈很好吧?我看你们挺聊得来的。有没有兴趣给她当儿媳妇儿去?”
“再说吧。”岳诗双挑了挑眉尾,推着他转了身:“快回家吧。”
他们前脚刚走,谢寻后脚就面无表情回来了。岳诗双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,走到他身旁:“怎么不跟妈妈打个招呼?慢吞吞的”
“他们娘俩其乐融融的,我去破坏气氛做什么。”谢寻低头把卫生角归置好,起身去收拾书本:“先回去吧,不用等我。”
岳诗双单肩背着书包走到他身旁,软着声音跟他撒娇:“我累了,背不动书包了,还很饿,想吃东西。”
谢寻正收拾东西的脊背一僵,直起身子来看她。
她巴掌大的小脸挂着愉快的笑容,圆圆的大眼睛泛着水光,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:“一起去吗?”
谢寻望着她,眸中的诧异一闪而过。
继而,他伸手接过她的书包,轻轻松松搭在肩膀上:“岳诗双,你不必这样的。”
已经是九月中旬,傍晚的风贴过皮肤,微微发凉。他的发丝被轻轻吹起,又柔柔地落在高挺的鼻梁。
她站在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楼道:“怎么?”
“如果你觉得唐骁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他已经无法继续,干脆跳过了既让他心痛、又让他难以启齿的那一小段,“你不必想办法补偿我,也不必感觉为难。有什么话,你可以跟我直说。”
大概在谢寻心里,唐淑琴只是唐骁的母亲。而她刚才跟唐淑琴过分合得来的表现,让他误会了她和唐骁之间的事。她浅浅笑了笑,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眸,颇为耐心地问道: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,叫你觉得我必须得补偿你呀?”
他蹙了蹙眉,嘴巴张开又阖上,终是欲言又止。
她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握在他的小臂:“谢寻,你能不能好好准备比赛,别让我失望。”
蹙起的眉头忽然展平。须臾,他转过身,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:“我会的。你想吃什么?”
“什么都好。”感受着他的手心传来的温热,她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,加大步伐向前走。
高中篮球联赛的决赛在9月底举行。为了体现重视青年、重视体育,主办方特意请来了国家级的解说员和裁判,还有许多家媒体记者。此外,更是联系了几方体育频道,卖出了转播权。
因此,相较于半决赛来说,决赛现场的气氛既压抑又紧张。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球员们,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,也无一不感到紧张。
与天苓一中校队争夺冠军的另一方是一所体育学校。与天苓一中不同,体校的孩子们并不会被太过繁重的文化课任务牵扯精力。他们每一位都有着可以与正式篮球联赛预备军媲美的实力,并且很希望在这场比赛中崭露头角,兴许就会被哪一支队伍看中,在进入CUBA之前便获得青睐。
这场比赛,即使取胜,过程也会相当辛苦。
岳诗双早早入席。
此前,在班里其他同学拿到为数不多的看台票时,唐骁就曾经找到过岳诗双看她的位置。但是在班里甚至全校都问了一大圈,他始终没找到岳诗双身旁那张票的主人,也就一直没机会换到她身边来。
开始检票没多久,球场的四面看台就渐渐全部坐满了。
唐淑琴迟迟没到,唐骁便赖在岳诗双身旁那个位置不肯走。
岳诗双也不好严词拒绝他,只能连哄带吓唬,说如果他们俩坐在一块让谢寻吃醋影响发挥了,她就一辈子也不搭理他了。
唐骁怏怏地点头,说坐到这个位置的正主来了就走。
快开场时,唐淑琴女士终于姗姗来迟,手里提着两杯奶茶。
唐骁看到她,一愣,赶紧走上去查看她手里的票。在发现唐淑琴很凑巧地就是岳诗双旁边这位贵宾之后,他征了怔,紧接着便露出了提防的表情:“你们俩是商量好的?”
唐淑琴点点头:“我拜托诗双帮我找的票。”
唐骁无话可说,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。
唐淑琴依旧面带着得体的笑容,来到岳诗双身边,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一杯:“我家只有两个小子,没有姑娘,趁着跟你坐一块,我也尝尝你们小女孩爱喝的东西。”
岳诗双再次沉溺在这位母亲超高的情商里。她接过奶茶,小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唐淑琴回过头,刚要与她说什么,比赛开始的哨声便吹响了。“哦,开始了呢。”她笑了笑,将目光转移到了球场上。
体校校队跟原来遇到的每一支队伍都不太一样。若是非要形容,那大概就是整支队伍的气场。像气势汹汹的猛虎,五个人的队伍,打出了十个人的感觉,每一位队员都非常优秀,走位灵活,仿佛根本不必为后半程积攒体力一般。
天苓一中抢到球权,却在球刚刚被运到三分线,还没有切入内线时,就被轻轻松松抢断,紧接着一个快攻灌入篮网。
开局不太好,岳诗双的心又跟着揪了起来。
谢寻的三分投得精准,对方防守球员大抵也是看了许多场他的比赛,一直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防守,长臂直直伸着,不给他可乘之机。
他拿到球后与盛振鹏对了个眼色,将球精准地传到他手中。盛振鹏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球员,迅速又将球传回谢寻手里。谢寻作势又要往周南星手里传。防守队员向周南星方向稍稍一探身,谢寻便原地跳起投篮。
动作一气呵成,球空心入网。
“好久没看这孩子打球了,居然已经练得这么棒了。”唐淑琴感慨间,语气有些愧疚。她转头望向岳诗双:“诗双,也许阿姨这话问得不合适。但你……还是喜欢小寻的吧?”
岳诗双脊背一僵,转过头望向她。
“那天顾悦容的妈妈在你们班门口跟小寻说话的时候,你的眼神和动作,阿姨都看在眼里了。”唐淑琴始终是笑着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:“阿姨也是过来人,能看得出,你看小寻的眼神,跟看唐骁时完全不一样。”